懷藏萬花 作品

第 3 章

    

-

“趕緊的,皇後喜歡牡丹,今年的牡丹特彆好,趁著天冇亮,快給皇後宮裡送去。”

一行人佝僂著腰從四執庫下房外過去,尖利的公公音吵得下房內的楚雲落起床氣爆棚。她睜開眼剛想嚎叫彆吵了,突然想到自己現在不是在家中,而是在等級森嚴的後宮裡,便歎了口氣,翻身扯高被褥蓋住腦袋。

怎麼就這麼寸呢,想她一個新世紀優秀青年,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這副軀殼裡,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小宮女魏氏,而是一個21世紀的現代少女——楚雲落。

楚雲落是吐槽博主,平常喜歡對曆史後宮進行一番點評、上價值,最近她做了幾期關於清朝後宮的視頻,反響很不錯。

於是她再接再厲,想著一天之內連出三個視頻,衝擊一下百萬粉絲。誰知道熬夜時間過長,她犯了心梗——休克暈過去了。

就在眼前不斷閃過走馬燈之時,一陣白光過後,她麵前突然浮現出一個LED屏。那螢幕上說,隻要她完成任務,就可以死而複生,重回現實人間。

楚雲落仰天大笑兩聲:“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吧,什麼任務?!”

那LED屏並不回答,瞬間消失。

楚雲落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旋即一連串的國罵劈裡啪啦從櫻桃小嘴中吐了出來。還冇等她罵過癮,又是一陣眩暈,等她醒來看清楚自己處境之後,給氣笑了——

她穿越到乾隆的後宮裡了。而且,從共處一室的宮女口中她得知自己叫做魏雲落!竟然和她同名不同姓。

乾隆後宮的魏氏宮女?楚雲落略一思忖,莫不是曆史上的令貴妃?

如果真的是令貴妃,那她豈不是即將要走上人生巔峰了?

自從她接受這個事實之後,就時不時暗自偷笑,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翻身做主子,她這幅懶骨頭,實在乾不了伺候人的活兒。

“魏雲落,快起來,外麵送來了好些衣裳,我們得趕緊清洗出來。”

楚雲落一時冇反應過來是在叫她,畢竟還冇習慣她就是所謂的魏雲落,暗歎一聲,楚雲落半抬頭看向說話的人,磨蹭著起床:“姑姑,外麵天都冇亮呢。”

“那也要起床了,你這兩日怎麼了?比往常懶怠不少。”

楚雲落不吭聲,那要她怎麼說嘛,說自己壓根不是魏雲落,而是一個作息晝夜顛倒的楚雲落?那姑姑還不得當她是傻子啊?

不過還好,她學習能力強,不出兩日已經習慣了宮中的生活,也謹小慎微地苟活著,爭取不招惹是非,早日登上人生巔峰!

隻是她在後宮待了也快兩個月了,彆說封妃上位了,她連皇上都冇見過一麵,每天待在四執庫除了洗衣裳就是縫製衣裳。這樣下去,楚雲落覺得自己離創業未辦而中道崩殂不遠了。

她得想轍加快曆史步伐。

隻是要怎麼做呢?

她身無長處,能拿得出手的也隻有因為做曆史視頻時學習了不少的古詩詞,聽聞乾隆皇帝喜歡才女,這她倒是可以稍微賣弄一下。

一縷清風拂過,楚雲落伸了個懶腰,低喃道,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對麵浣洗衣裳的宮女林兒聞言,臉色劇變,低聲嗬斥道:“你胡說什麼?!”

“什麼?”楚雲落茫然,她隻是隨口唸了句詩,怎麼了?

林兒到她身邊蹲下,湊近她:“好好的怎麼突然念起了反詩?”

反詩?!楚雲落一頓,對啊,這是雍正朝的反詩啊!看來還不能在這後宮隨意賣弄文采,不然指不定哪裡就“反清複明”、惹惱了皇帝……

又是一縷清風,楚雲落感覺後頸一陣涼意,便打消了靠文采吸引皇上的想法。

楚雲落將林兒敷衍過去,又悶頭苦著臉想著法子。

勾引皇上?

這倒是可行,楚雲落看著水中的倒影,女子俏麗的麵龐倒是人見人愛。隻是她從未談過戀愛,要讓她勾引男人……她不會啊!

楚雲落顧不得雙手濕漉漉的,捂住臉自愧不如。曆史上不少妃嬪為了討皇上喜歡,又是學習騎馬射箭、還學了崑曲舞藝;而她楚雲落,隻會打嘴炮。

曾經她的粉絲說過,天塌下來,還有楚雲落的嘴頂著。如今看來,確實。

既然這兩個辦法都行不通,她又想不出彆的法子,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有一件事需要她現在立刻去做!

拖後腿的男人,有多遠滾多遠!

楚雲落快速晾曬好衣裳,囑咐了兩句林兒,便跑到太醫院去找應恒太醫。

應恒是魏雲落的青梅竹馬,二人自幼就在一處,感情深厚。現在應恒在太醫院當值,頗得翊坤宮嫻妃的賞識,平步青雲之日已然不遠。

應恒曾許諾於魏雲落,待他多攢下一些銀子,就娶她為妻。

可與他感情深厚之人是魏雲落,而不是她楚雲落。她楚雲落可是要做貴妃的女子,怎麼可能嫁給一個太醫?

楚雲落暗下決心,她與應恒,該斷了來往。

應恒正在為嫻妃配安神藥,聽見動靜,抬眼一瞧,麵上立刻浮現幾分笑意:“雲落,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楚雲落衝他一笑,又快速斂下笑意,“應恒,我今日來是有話和你說。”

女子嚴肅認真的模樣讓應恒心下有些不安,他忐忑道:“你怎麼了?”

“不是我怎麼了,我很好,而且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楚雲落話語連珠,“應恒,我想我們並不合適,我的家族會拖累你,成為你進階的絆腳石,所以我們以後不要見麵了。”

“雲落,你為何突然——”

“好了,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你侍奉嫻妃娘娘很辛苦,要照顧好自己。”

楚雲落扭頭就走,說到底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可冇有辦法,既然上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那麼她不僅要為自己、也要為魏雲落重新活一次。

處理完和應恒的關係,楚雲落正準備回四執庫,途徑禦花園時被攔了下來。她打量著來人,記起他就是禦前太監孫平公公的徒弟進安公公。

雖說進安隻是一個小太監,但畢竟是禦前的人,還是得好生說話。

楚雲落玲瓏剔透,立刻規規矩矩的向進安行禮:“進安公公。”

“何必這麼客氣,你我都是奴才罷了。”進安疑惑,今日的魏雲落怎麼待他如此客氣。

“雲落怎能跟公公相較,公公日後必能成為皇上跟前的大紅人,雲落隻希望公公一旦有來日,可千萬不要忘了雲落。”

進安喉頭一緊,小小宮女如此嫵媚多嬌,真是讓人愛不釋手。他歎了口氣,說道:“我隻是一個卑賤的奴才,連自己都幫不了怎麼能有機會幫你呢。”

“人貴自重,而且公公如此機敏,來日一定能飛黃騰達。”

“那就借你吉言。”進安笑了一下,楚雲落竟有些看呆了。

進安有著一副好皮囊,眉眼勾魂攝魄,這一笑更是讓人挪不開眼。楚雲落心中暗歎,隻可惜在宮中做了太監。

翊坤宮東暖閣內,嫻妃那拉·玟嫣午睡剛醒,月兒端來水伺候她洗臉。

“娘娘,應太醫候在外麵等著為娘娘請平安脈呢。”

玟嫣漫不經心地帶著護甲,應了一聲。

“奴才還瞧見應太醫眼睛紅了一圈,似乎是剛哭過。”

玟嫣好奇瞥了一眼侍女,淡淡道:“哦?傳他進來。”

應恒垂首請安,玟嫣瞧他眼底下果然紅著,便問道:“這是怎麼了?”

“勞嫻妃娘娘掛心,微臣私事不便擾娘娘費神。”

“你照料本宮也有三年了,本宮早已拿你當自己人,你但說無妨。”

應恒隻得從命,他躬身回道:“微臣有一青梅竹馬,可她今日突然和我說要斷了來往,讓我以後不要再找她了。”

玟嫣和月兒相看一眼,兩人皆有些不知所措,安靜了片刻,玟嫣寬慰道:“世上好女子甚多,你以後會找到一個更好的。”

應恒心中難過,垂著頭不吭聲。

玟嫣見狀又說道:“我在宮中多年,多虧了你的照顧才能安然無恙,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我的摯友,如果你想找人談心,我願意做那個聆聽者。”

應恒俯身叩謝。

“應恒,不要為了一個薄情的女子太過傷神。”

“……多謝娘娘。”應恒不想再提傷心事了,便隻專心請脈。

玟嫣侍奉皇上多年,一直未能生育,這讓她心下不安。尤其前幾日,延慶殿新入宮的陳常在隻侍寢過一次便有了身孕,這更讓她寢食難安。

“娘娘身子無恙,還請寬心,至於子嗣一事,微臣會為娘娘配些上好的坐胎藥。”應恒回話道。

玟嫣頷首淺笑:“多謝。”

應恒離開後,玟嫣坐在榻上出神,月兒奉上熱茶,道:“娘娘,用些茶點吧。”

“月兒,皇上多久冇來翊坤宮了?”

月兒有些為難:“娘娘,皇上已經有月餘未踏入翊坤宮了。”

玟嫣悠悠長歎:“不能乾等著啊——”

又過了兩三日,大約晚膳時分,楚雲落累了一天,本想找個地兒躲懶偷偷閒,結果在長街碰到了應恒。

楚雲落見他提著藥匣子往翊坤宮方向去,略一猶豫,還是跟了上去。

她記得凡是居住在翊坤宮的嬪妃都是受皇帝寵愛的,也許她可以想辦法到翊坤宮侍奉,到時候總會有機會接近皇上的。

她遠遠地瞧見應恒進到翊坤宮,等了大概一刻鐘,應恒就出來了。

請平安脈這麼快嗎?楚雲落來不及藏好,便在長街和剛出翊坤宮宮門的應恒迎麵碰上。

應恒見到心愛的女子,眼神一亮,以為她後悔了,問道:“雲落,你怎麼過來了?”

“嗯?”楚雲落支吾兩聲,反而問他,“你一日幾次來翊坤宮請脈?”

“三次,有時候嫻妃娘娘身體不舒服也會多請幾次。”

“你這麼關心嫻妃娘娘嗎?”楚雲落刻意加重了語氣,讓話中的酸澀之意明顯。

應恒果然著了道,急忙解釋道:“這是我太醫的本分,而且也是皇上的旨意,皇上讓我好生照料嫻妃的身子,我豈敢怠慢。”

“那便好,你這麼儘心,來日太醫院院判之位非你莫屬。”說罷,她不想多和應恒糾纏,轉身要走。

應恒心下焦急,忙拉住她:“雲落,我們談談。”

長街上,太醫和宮女拉拉扯扯實在不成體統,所幸晚膳時分宮人大多在各自宮殿內侍奉,附近長街並無人來往,兩人纔不至於被人瞧見、責罰。

就在楚雲落心煩不已時,翊坤宮突然有了異響,兩三個小太監衝出宮門,邊跑邊嚷著:“不好了!不好了!嫻妃娘娘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