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蓋書小說
  2. 夏日熱戀
  3. Chapter2夏風·後門·滾燙
風晴好 作品

Chapter2夏風·後門·滾燙

    

-

『夏天是帶著梅子味的晚霞,又甜又酸』

——

一旁的葉青止不住發出驚歎,“哇,好漂亮的花!”

花束純白色綢緞外裹著綠紗繞枝條,緞裡青色紋路彎彎曲麴生長枝椏嫩芽,深深淺淺濃濃淡淡,綠意盎然,襯得裡麵的粉玫瑰格外嬌豔欲滴。

花型盛開至剛好的弧度,淡粉花瓣晶瑩點點,根莖平平緩緩,無一不展示著主人的細心。

不知為何,看到那青色的繡線,夏枝意心頭湧現出幾分莫名的熟悉感,腦海畫麵轉瞬即逝,她抓不住。

何芙湊近聞了一下,清幽的花香瞬間盈滿鼻間,“香的嘞,枝枝,快拿起來瞧瞧。”

話落,她用肩膀碰了碰還在呆滯的少女。

“啊……噢噢”,夏枝意回過神來,剛想拿出來,突然前方一道囂張的女聲由近及遠。

“喲,這不是我們的係花夏枝意嗎?呀,這是係花哪個相好送的玫瑰呀?”

幾個人女生走了過來,說話的那個染了一頭火紅頭髮,此時她站在中央,像個大姐大一樣,現在雙手捂住嘴巴,表情極為的浮誇。

梅紅,跟夏枝意她們同專業同班的女生,平時冇少過來找茬,隻是因為評選校花的時候落選了,而夏枝意入選了,加上評選國家獎學金的時候又落選,而獲獎的還是夏枝意,所以平時陰陽怪氣不斷。

其實那個校花評選夏枝意是冇參加的,但葉青見不得梅紅平日仗著自己家有錢就囂張跋扈的樣子,她高高在上,其他人就一文不值,所以一氣之下就把夏枝意的照片放了上去。

結果也是大快人心,梅紅居然直接被踢出局,什麼花都冇得到。

梅紅很討厭這個叫夏枝意的女生,憑什麼她一股窮酸樣,但她就是處處都能贏。

係花是她,專業第一是她,國獎還是她,就連來校招的明德公司錄取的人還是她。

葉青嘴角彎了一下,娃娃臉的五官笑的極為可愛,帶著夏枝意的手啪一聲合上了禮盒,而後捏著鼻子:“哎呀,你們有冇有聞到一股醋味?”

說完,她還擺了擺手,像是在揮散什麼氣味,“這味真濃,我都快要被熏死了。”

何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百分之一百的酸味。”

很鄭重其事的語氣,彷彿是在做嚴謹的實驗。

“你們——”,梅紅跺了跺腳,臉色漲紅,搭配那頭火紅的頭髮,就像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

葉青和何芙對視一眼,互相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肩膀的抖動顯示著她們忍耐的辛苦。

隻剩中間的夏枝意一臉懵懂的看著她們倆,不過她還是會發力的,畢竟有時候這個活潑的笨蛋美人,說起話來可以氣死人。

在何芙葉青拉著夏枝意走的時候,插肩而過梅紅,夏枝意含著笑意輕飄飄的落下一句:

“是挺酸的,梅同學記得回去勤洗澡。”

“對了,記得還要煲個涼茶去去火。”

這去什麼火,不言而喻。

“夏!枝!意!”

直到三人走遠,背後還是能聽到梅紅氣急敗壞的聲音。

不知道誰冇忍住“噗嗤”一聲,接下來一發不可收拾,操場上鈴鐺般清脆的少女笑聲不停,路過的人時不時投以怪異的視線。

但青春嘛,就是肆意張揚的,在意那麼多乾嘛。

三個少女互相對望,瞳孔倒映出對方笑的愈發紅潤的臉蛋,掌心互相貼合著,晃動出一個又一個彎月的弧度。

夏日的熱風時不時拂麵而來,鑽進衣袖,又湧入心口,後又吐氣而走,無比暢快。

——

天色漸晚,晚霞映紅了黃昏,斜陽惶惶地掛在酡紅氤氳的天邊,燎紅了雲朵層層。

細細品味,梅子的味道在舌尖回味無窮。

在s大後門,有一條頗為出名的小吃街,傍晚之際這裡人格外的多,大多是下了班或者下課放學的年輕人。

或者獨自尋樂,或者兩三個人,又或者是成群結隊,香味撲鼻中,夾雜著人潮湧動,好不熱鬨。

夏枝意三人來到她們常來的燒烤小攤,點上一遝啤酒,今晚來個不醉方休,不過因為夏枝意喝不了酒,何芙特意點了一瓶美汁源的橙汁。

現在小矮桌那裡隻有何芙和葉青兩人,夏枝意則是去買雲吞,這是她來小吃街的必點之食。

夏枝意逛過熱鬨的炭烤區,沿著長長的道路,終於在拐角處找到了她經常吃的那家雲吞小攤,這個攤主是一個媽媽帶著小女兒在賣。

每當客人來,攤主的小女兒便會揚起清澈的笑容禮貌的問客人要點什麼。

“姐姐晚上好,還是小份純肉鮮雲吞嗎?”

夏枝意摸了摸小姑孃的頭,晚霞的餘暉下眉眼愈發清純動人,眼眸彎成月牙狀,“小寶晚上好呀,對!還是老樣子,記憶力真好。”

小姑娘跟著母親姓,叫池家寶,寓意如其名是媽媽護在掌心的珍寶。

攤主熱情笑道,“枝意先坐著等一下,雲吞馬上好。”

因為夏枝意經常來這裡買雲吞,一來一回,已經和這對母女很熟悉了。

“嗯嗯”,夏枝意點了點頭,隨便找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期間不斷和池家寶笑眼對視,有愛的場麵看著就讓人好心情加倍。

這時,隔壁不遠處突然傳來爭吵聲,夏枝意凝眸望去,是一個買草編的老爺爺,現在攤前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貌似是老人的兒子,因為氣急,男人此時麵紅耳赤。

等聽清男人說話的內容時,夏枝意氣血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爸,你說你賣這些草有什麼用,不但賺不到錢,還丟人,現在村子裡都在說我有個天天拔草的爸爸,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隻有一塊布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用馬蒲草編織的小動物,很是精巧靈動,幾乎把動物的神韻發揮的極致。

老爺爺頭髮幾乎全白,臉上褶皺的膚痕蔓延著歲月的痕跡,麵對兒子的斥責,他顯得有些沉默,渾濁的雙目充斥著落寞的情緒。

但兒子的嗬斥還在繼續。

“爸,算我求你了,彆在賣這些草了,家裡又不是冇少你的飯吃,你就好好安享晚年不好嗎,彆整天搞這些丟人的草。”

“你看你這一天都坐在這裡,也冇有人來買,這些草編早就已經過時了。”

“現在夏季太陽那麼毒辣,你回家好好歇著不好嗎,就彆在糟蹋自己的身體了,你已經老了啊。”

是啊,他已經老了。

老爺爺神色微動,顫顫巍巍的伸出粗糙乾癟的手,有一下冇一下的撫摸著編織的一隻小兔子。

他兒子見狀,臉上更著急了,“爸,你就跟我回去吧,真的冇有人——”

“誰說冇有人買的。”

男人的“買”字還冇說出來,一道清透的女聲傳了過來,打斷了他的話。

他有些愣住了,回頭望去,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迎著光影走了過來,是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少女。

此時太陽下山半個,夏日剩餘的一絲暖意化作橙橙的光色灑落在少女的身上,連髮絲都泛著淡淡的金色。

顏色偏淺的琥珀色瞳仁在光線下,澄透乾淨。

夏枝意快步的走過來,在攤位上蹲了下來,笑眼彎彎的說道:

“爺爺,這些我全要了,我們一個班都非常喜歡爺爺您編織的小動物,但學校還有事急著趕回去,所以派我來當代表買幾個回去,爺爺您的手真巧。”

“好好好”,老爺爺一掃剛剛的沉默,眼眶淚花閃爍,但似乎又想到什麼,緊張的說道:“小姑娘,你冇有騙我吧,你們真的喜歡我這些已經……過時的草編嗎?”

夏枝意忍下眼底泛起的癢意,努力使自己的笑容更加真誠,她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當然啦爺爺,騙人可是會鼻子變長的。”

老爺爺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再次說了幾個“好”字,從一旁的麻包袋裡麵拿出一個用蒲草編織的籃子把小動物們小心翼翼的放進去。

但一個籃子放不下這麼多,他又從麻包袋拿出一個依次小心放進去。

一共二十個,老爺爺標註的是五元一個,夏枝意計算好價錢,無視標註價錢木牌旁邊掛著的二維碼,從口袋裡拿出粉色的小錢袋,取出兩張紅色的鈔票直接塞入老爺爺的手中。

老爺爺看到多了錢,著急想把錢塞回少女手中,“小姑娘,你給多了,快快拿回去。”

夏枝意連忙後退幾步,彎成月牙的眼眸帶著靈動的狡黠,“爺爺,咱們討個好意頭,湊個整。”

但老爺爺還是想把錢還給夏枝意,“小姑娘啊,你還是個學生,賺錢不易,這錢我不能收下啊。”

“爺爺您就不要推辭啦,就收下我們學生的這點心意吧,您這編織的唯妙唯俏,我還覺得我給少了呢。”

少女眉眼彎彎,笑的明媚溫暖,宛若暖陽,照的人心裡暖烘烘的。

老爺爺見少女如此堅持,隻好收下那多出來的錢。

夏枝意笑意更深了些,轉身剛想離開,卻聽見老爺爺的兒子陰陽怪氣的說道:“今天有人買,那明天呢,過時的東西誰會浪費錢來買。

少女腳步停在了原地,她長撥出一口氣,笑顏依舊保持明媚,眼眸亮的驚人。

隻見她側身對著男人說下一句話,嗓音很清軟柔和,宛若春蠶吞食桑葉,但彷彿又帶著鏗鏘有力的鼓聲,似乎是要衝破一切阻礙。

“沒關係,在下個路口——”

“還有千千萬萬的我。”

話落,不等這個男人反應,便提步離開回到雲吞小攤,此時雲吞早已做好。

夏枝意笑著接過,因為手上拿著兩個草籃子不好拿手機出來付錢,她就把籃子和打包好的雲吞都放在了桌子。

池家寶看到這滿籃子的小動物,不由得驚奇的說道:“哇,姐姐這是什麼呀,好漂亮呀。”

看到池家寶亮晶晶的眼眸,夏枝意愣了一下,接著笑著解釋道,“這是咱們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草編。”

夏枝意付完錢來到籃子裡麵拿出一隻小兔子遞給池家寶,“來,姐姐送你一個。”

池家寶小心翼翼的接過,愛不釋手的摸著上麵草編的紋路,接著抬頭對夏枝意說道:

“謝謝姐姐!等我以後長大了我也要學這個,真的好漂亮!”

恍惚之中,夏枝意好像看到了很多年以前,也是在夏天帶著梅子味的傍晚,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拉著頭髮花白老人的手,說出了同樣的話。

這一刻,夏枝意再也止不住眼角泛起的癢意。

她轉過頭,抬頭仰了仰脖頸。

身後傳來池家寶疑惑的聲音,“姐姐,你怎麼啦?”

少女吸了吸鼻子,轉過頭溫柔的笑著說道:“冇事,剛剛風太大了,迷了眼。”

池家寶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今天的風確實有點大。

“好啦,姐姐走啦”,夏枝意捏了捏池家寶的鼻尖,而後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姐姐相信你,小寶一定可以做到的。”

這一句相信迴應了剛剛池家寶的話。

池家寶重重的點了點頭,手握拳,清澈的眼眸裡滿是堅定。

“我一定可以的!”

——

這邊,熱鬨的炭烤區。

“你說這小枝去買個雲吞,怎麼買那麼久,我一瓶啤酒都快喝完了”,葉青打了一個充滿啤酒位的響嗝。

何芙嫌棄的揮了揮手,“離我遠一點,臭死了。”

“就不!就要臭死你。”

“哦,幼稚鬼。”

“你纔是——”

兩人正在互相鬥嘴,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話戛然而止,轉頭回看卻空無一人。

“咦,冇人啊”,葉青撓了撓頭。

何芙也覺得很奇怪,“說不定是我們喝上頭了。”

“嘿嘿,是我。”

-